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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 Blossom Blue(Chapter 14.1)

第三部 塞下秋来

Chapter 14 Say you love me

 

叶修从仓库的地板上爬起来,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似乎恢复了,地板上都是泥泞、恶心的液体,似乎是他的身上流下来的。他双膝双手撑地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想起不久前脑海里的雪白房间和巨大蜘蛛,还会引起一阵眩晕。仓库天花板一角吊着监控设备,叶修之前躺着的这个角落恰好在监控死角。他小心翼翼挪动,尽量避开监控镜头。仓库里堆积了各种医疗设备,似乎是备用的,还有一些药物。叶修翻了半天没找到一件衣服,觉得出仓库裸奔好像也太招摇,最后只好扯了块防护布先把监控镜头遮住。

奇怪的是他轻轻一跃,几乎没费力气就单手把镜头遮住了。没有用力蹬踏,没有起跳前的下蹲,像是身轻如燕似的。叶修想打开仓库的门,发现是电子指纹锁,上手握住门把手,用力一拧,直接把那装饰用多于功能用途的把手给拧断了。叶修想自己身为基因改造人,素质是优于常人,加之在多年实 战经验和训练,可达到这种程度,还是太奇怪了。莫非是这些日子非人的折磨真的有效?可如果真的有效,为什么会被人丢在这个仓库?叶修摇头,没有时间想这些,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位置。他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这里的监控有问题,赶忙打开门,左看右看走廊里似乎没有人。叶修想或许应该引个人过来,这样自己就可以穿上衣服走出去了,想到这里他甚至笑了笑。

五分钟后还真有人过来了,这么空旷的走廊有个房间门敞开着怎么看都很奇怪,叶修没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机会,门缝里伸手一记下勾拳偷袭,再一捞就扯着人领子把那家伙拽进了门。

叶修没想到的是,被自己拽进门的人是陶轩。

陶轩被叶修一拳揍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位,趴在地板上干咳半天才喘着气说了一句话: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
叶修蹲下来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
陶轩翻个身仰卧:“你在实验中途消失了,无影无踪。地下三层实验室现在水泄不通,到处都是人,在找你。”

叶修还是不太懂:“能说快点吗?我可以打死你的。”

陶轩坐起来:“他们在做辐射实验,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明白。你撑下来了,并且没有死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消失的,大概是你已经成为他们拼命想塞进你身体里的辐射粒子了吧……”

“吴雪峰和苏沐秋呢?”叶修显然不关心自己的事情。他想是不是那只蜘蛛已经找到了别的猎物?吴雪峰和苏沐秋有没有在绝望的时候出现这种臆想?

“在地下实验室,具体哪里我不清楚。”

“没死?”

“我昨天看见过人。”陶轩摸着自己的胃部,似乎很想吐,不过他忍住了,“叶秋,你最好不要想去救他们。”

“跟你有关系?”

“你为什么还活着,我不清楚。但是如果他们发现你还活着,就不会轻易放你走了。”

“你到底把自己卖给了谁,陶轩。”叶修的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陶轩自嘲:“我活该,你别问了。”
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
“我想是你的话,说不定飞到外面去了,就带了十来个人到这个基地的一个伪 装 点医疗所,有一个监控器恰好失灵,我想……”

“你运气真不好。”

陶轩掏出两样东西:“你应该会需要这个。”一个是叶修贴身带的袖里剑,一个是叶秋送给叶修的私人联络器,用来联系家人还有,黄少天。这个通讯器设置有声音识别密码,如果是叶修之外的人打开会自动死机。

“搜了我房间啊。”

“你没什么违禁品,这大概是唯一的一个,我藏起来了。”

“我应该谢谢你吗?”

陶轩看着自己亲自选出来的队长:“我想你不如现在杀了我,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。”

叶修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他直接打晕了陶轩,甚至力道过猛,打得陶轩头上破了一块。叶修扒下来陶轩的衣服,穿上之后离开了这个仓库。

走廊里是有些刺目的灯光,叶修握紧了手里的袖里剑,他很确定之前听到的声音是来自黄少天。陶轩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,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,那么如果非要相信一点什么的话,叶修宁愿相信这是因为自己听到了黄少天的声音。那声音就像他这么多日子里都没有见到的太阳的光一样,会摧毁那间雪白空挡的房间,会碾过那只丑陋蜘蛛的尸体,会把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扯出来,从一丝细微的光带变成炽热的光束。

这扇门打开后只要他沿着走廊一路走,就能走到外面看到的光芒。叶修想自己真可笑啊,明明知道可以走出去找到那道光,还是要走回去。陶轩劝他不要轻易返回之前的实验室,但是他怎么能不回去呢?叶修低头看了看袖里剑,仿佛是看着黄少天本人,他轻轻地说:“等一下再联系你吧。”

他没有打开那个联络器。

 

黄少天得到方世镜的许可后,一路直奔X市。东部这块地方他并不熟悉,X市尤其。魏琛在一个隐秘的街头酒馆里等他,等到黄少天出现后给他叫了杯黑啤:“这么慢。”

黄少天见到魏琛激动得不行,没想到前任队长冷淡得不像话。心窝到肚子里的话瞬间减少三成,絮叨了几句魏老大你瘦了,这里伙食是不是很差。魏琛等他第一轮话讲完:“方世镜批给你多少假?”

“啊?”

“假期结束你马上给我滚回蓝雨。”

“不行,我必须要找到叶秋。”

魏琛顺手就拍了一下他脑门:“你小点声!”

黄少天一张脸上表情复杂,几种情绪似是都怕了魏琛一样纷纷闪躲,最后交织成他满面错愕。“我担心他。”

千言万语最后只能说出这么四个字,更多的话在他大脑里像是出了连环车祸,惨不忍睹。他说不出别的了。

魏琛轻轻叹气,之前已经听方世镜说过了,这会儿亲眼见到黄少天这样还是于心不忍。

蓝雨最擅长声东击西,魏琛跟自家报备过要给十个队员特训,只是需要保密。黄少天开始还不好意思请前队长出山,听到他这样堂而皇之骗自己人,没忍住说:“魏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,人家那么信任你。”

“屁!你懂什么!这叫战略部署。再说了,我这是为了哪个兔崽子?你怎么回事?副队长当得不耐烦了?你能耐啊你,老夫白培养你了。”

“这是方队让我来的。”

“方世镜还说我惯着你,他才是惯得你不知道东南西北了。”

“都是我的责任。”

“都是叶……”魏琛话到一半马上改口,“都是那个不要脸的自找的。我们这批人,个个看他们那个头不顺眼,让他早点想好出路,他听过吗?”

黄少天很尴尬:“你们不是每个队长都恨不得把对方横扫自己当机甲第一人吗?”

魏琛叫酒保给自己新上一杯:“你是队长我是队长?”

“我副队长,没当过队长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魏老大再来一杯?”

“不喝了不喝了,人老了就是为了被小辈气死的。”魏琛摇头。

“我没有想气你。”

魏琛又打了一下黄少天脑袋:“回头再审你。”

“审我什么?”

“叶……”魏琛觉得自己今天是避不开这个名字了,简直不想提起。

他带了十个人出来,和黄少天一起换了便装乘坐民用航班飞往H市。黄少天以为叶秋不会在H市,魏琛却说嘉世三个领军人物一起消失太奇怪,叶秋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,苏沐秋可是有个亲妹妹在嘉世。他们一起定了下去H市的计划,随后喝光杯子里的酒,结账离开。登上飞机的时候,黄少天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轻轻的叹息。不过这声叹息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一样,很快就消失了。

蓝雨副队长前脚走出飞机进入廊桥,贴身带的联络器就响了起来。他手忙脚乱摸出来,差点把联络器摔在地上,魏琛单手推着他向前走:“别犯傻,慌什么。”

蓝雨副队长怀疑自己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慌张,不过还是接通了联络器,听到的却是个女声。

“你是?”

两个字,黄少天就听出对方是苏沐橙。而且这两个字带了颤音,像是联络器另一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
苏沐橙比黄少天慌张一千倍。自从哥哥、叶秋和吴雪峰人间蒸发,她就被嘉世孤立起来。最近实在是怕自己会疯,请假回家躲在哥哥的私人修理室里。苏沐秋在这个地方造了很多试验性的机甲零件,甚至还有一架未完成的机甲。苏沐橙知道房子外面就有陶轩派来的耳目,可她还是宁愿一个人在家里。这一天东翻西找,找出来了那个未完成的机甲机箱,苏沐橙打开来,因为太过无聊就把机甲装了起来。最后用了个临时能源匣子,她只是想看看“君莫笑”双目亮起来的样子,说不定这样会有一种被人陪伴的错觉。

君莫笑是苏沐秋为这件机甲取的名字,能源启动成功的刹那,苏沐橙满心欢喜。不过这种欢喜几分钟后变成了惊慌,超越她自己能想象的惊慌,拓展开或许能够压垮这间房子的惊慌。

君莫笑里有一个人突然出现,而且这个人,或者说“君莫笑”手里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
机甲里的人是叶秋,“君莫笑”拉着的人是苏沐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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